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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PS 排送貨順序，手排出人命

上哲 @nuva.ceo發布於

車上 120 個包裹，你會怎麼決定先送誰家？

先送最近的？但王阿姨說她下午才會在家。先送急件？偏偏一個在城東、一個在城西。你在腦中排了三分鐘，排到第 15 站就開始頭痛（後面還有 105 站）。

UPS 的司機每天都在為這件事苦惱。依《財星》2014 年的報導，一位司機一天通常要停 120 到 175 個點；UPS 估算，這麼多點能排出的走法寫成數字有 199 位數，比地球存在至今的奈秒數還多。一條一條比？太陽要撞地球了。

為什麼會多成這樣？自己算算看就知道。3 個點，順序有 3×2×1，也就是 6 種；10 個點，就有 362 萬 8,800 種。每多一個點，就要再乘一次，數字像滾雪球一樣失控。

電腦先生，交給你惹

UPS 的答案叫 ORION（On-Road Integrated Optimization and Navigation）。UPS 在 2020 年的新聞稿說，ORION 從 2012 年開始上路，當時已用在美國、加拿大和歐洲超過 66,000 條路線；自導入以來，每年替公司少開約 1 億英里、省下約 1,000 萬加侖燃油。1 億英里有多遠？大約可以繞地球 4,000 圈。

先定義什麼叫「最好」

這裡用到的是最佳化演算法（Optimization）：在一大堆可能裡，找出讓某個分數最好的那一個。

一個最佳化問題通常有三個零件。第一是「選項」，也就是可以怎麼做，這裡是每一種送貨順序。第二是「目標」，拿什麼打分數，例如總里程越短越好，或總時間越短越好。第三是「限制」，哪些規則不能破，例如這家說 10 點前送到，那家只收下午件。三個零件都講清楚，電腦才知道要比什麼、哪些答案一開始就不能選。

送貨排序是經典「旅行推銷員問題」的親戚。這是數學家研究了幾十年的老題目：一位推銷員要跑完清單上的每個城市，最後回到出發點，怎麼走總路程最短？題目一句話就講完，點一多，卻難到連最快的電腦都很難保證找到真正的第一名。UPS 的版本更麻煩，因為還多了時間窗、只收下午件這些限制。

系統收到的是今天的站點、地圖和路況，還有一堆限制。它先把「最好」寫成分數，再在符合限制的走法裡，找分數最好的那條。

比不完，那就邊換邊比

199 位數的可能不可能全部比過。這類系統通常先排出一條還不錯的路線，再一小段一小段調換順序，換了變好就留下，換到改不太動為止。

舉個例子：原本的順序是甲、乙、丙、丁，系統試著把乙和丙對調，變成甲、丙、乙、丁。總路程變短，就留下這個新順序；變長，就換回來，再去試下一組。一輪一輪試下去，路線就越來越順。

這種「不保證找到第一名，但很快找到夠好的答案」的做法，叫做啟發式（Heuristic）。《財星》的報導說，ORION 每條路線會分析約 20 萬種可能，大約 3 秒就給出路線。20 萬聽起來很多，跟 199 位數比起來，連零頭都算不上；但對每天早上要出車的司機來說，3 秒拿到一條夠好的路線，比等一整天拿到完美的路線實用得多。

早上的最佳，中午就過期

最佳化找到的「最好」，只對它拿到的資料最好。早上排好的順序，碰上中午臨時多一個取件、某條路突然塞住，就不再是最好的。UPS 在 2020 年替 ORION 加上動態最佳化（Dynamic Optimization），白天路況、取件承諾和訂單一變，就重新計算路線。

動態最佳化的意思是：不是早上排一次就算了，而是資料一變，就重新打分數、重新排。有點像導航 App 發現前面塞車，幫你改走別條路；只是 ORION 一次要顧的，是一整車的包裹和每一家約好的時間。

如果「最好」只看里程，一條比較短、卻要在大路口等很久左轉的路，就可能被排進來，司機只能卡在路口，看著綠燈一次又一次錯過。系統不是故意找司機麻煩，而是分數裡沒有「等左轉」這一項，它就看不見。最佳化很聽話：你叫它比什麼，它就只比什麼。

那 120 個包裹，最後誰先送？

電腦能做的，是在你頭痛之前，把幾十萬種排法比過一輪，交出一條夠好的路線，路上有變化再幫你重排。它做不到的，是自己知道阿姨下午才在家，或哪個路口左轉要等三輪紅燈；這些事要有人先告訴它，寫進目標或限制裡。

所以最佳化演算法不是一位比較聰明的司機，比較像一個很會比、又很聽話的計分員。但現實世界最難的不是算，而是知道你要的「最好」，到底是哪一種。

延伸討論

你出門要辦好幾件事時，通常怎麼決定先去哪裡？

來源（查證日 2026/11/08）：

文／上哲（ChatGPT 協力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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